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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6歲馬識途封筆之作 《夜譚續記》閒話世間趣事

2020-08-10
■馬識途是中國當代著名作家、詩人、書法家。■馬識途是中國當代著名作家、詩人、書法家。

近日,106歲作家馬識途在成都宣布封筆,並公布「封筆告白」。封筆前的最後一本小說《夜譚續記》於近期由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上市。

馬識途是中國當代著名作家、詩人、書法家,重慶忠縣人,與巴金、張秀熟、沙汀、艾蕪並稱「蜀中五老」。馬識途著有長篇小說《清江壯歌》《夜譚十記》等,他百歲之後依然筆耕不輟。

馬識途在《封筆告白》中寫道:「我年已一百零六歲,老且朽矣,弄筆生涯早該封筆了,因此,擬趁我的新著《夜譚續記》出版並書贈文友之機,特錄出概述我生平的近作傳統詩五首,未計工拙,隨贈書附贈求正,並鄭重告白:從此封筆。」■文:香港文匯報記者 劉蕊

《夜譚續記》圖書扉頁上有這樣一段話:「謹以此書獻給曾首創『夜譚文學系列』並大力推出《夜譚十記》一書的韋君宜先生,以為紀念」。《夜譚續記》可謂是馬識途為自己的文學人生交上的答卷,人生百年,跨越山海,初心未改,老馬識途。在書封上,馬老親自寫下推薦語:「雖不足以登大雅之堂,聊以為茶餘酒後,消磨閒暇之談資,或亦有消痰化食、延年益壽之功效乎。讀者幸勿以為稗官小說、野老曝言,未足以匡時救世而棄之若敝屣也。」

作為人民文學出版社1983年出版的《夜譚十記》的續作,《夜譚續記》仍援原例:四川人以四川話講四川故事。內容為四川十來個科員公餘之暇,相聚蝸居,飲茶閒談,擺龍門陣,以消永夜。仍以四川人特有之方言土語,幽默詼諧之談風,閒話四川之俚俗民風及千奇百怪之逸聞趣事。

馬識途善於將他傳奇一生所見識到的傳奇故事,用幽默的文學樣式表達出來,取得很大成功。1982年,時任人民文學出版社總編輯韋君宜向馬識途邀約創作,用文字記錄其「親歷或見聞過許多奇人異事」,最後促成了《夜譚十記》的出版,1983年初版印了二十萬冊。後於2010年,馬老的小說《夜譚十記》中的《盜官記》一章曾被改編成了傳奇電影《讓子彈飛》而廣為人知。此前,韋君宜先生曾到成都,「她知道我長期從事黨的地下工作,曾經以各種身份為職業掩護,和社會的三教九流多有接觸,親歷或見聞過許多奇人異事,她說,《夜譚十記》出版後反應很好,你不如把你腦子媮晹s有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拿出來,就用意大利著名作家薄伽丘的《十日談》那樣的格式,搞一個『夜譚文學系列』。」但負擔繁重行政工作的馬老,確實沒有足夠精力進行文學創作,於是也就被擱置起來。但他並未忘記自己的諾言與對文學創作的欲求,哪怕是肺癌的干擾,也並沒有貽誤他的創作。

字典中沒有「投降」二字

2017年,就在馬老動手寫《夜譚續記》時被查出了肺癌。這本書的創作眼看可能半途而廢,但病魔沒能阻擋住一顆渴望生命和文學的心。他讓子女將手稿帶到病房,繼續寫作,出院後也堅持一邊治療一邊寫作。就在家堣H為他的病情擔憂之際,馬老想起了司馬遷發奮寫《史記》的故事,「司馬遷激勵了我,我也要發奮而作。我曾經對朋友說過,我的生活字典堥S有『投降』二字,我決不會就此向病魔投降!我要和病魔鬥爭,和它搶時間,完成這本書稿的創作。」於是,馬老一邊積極治療,一邊堅持寫作。醫生護士看到馬老如此堅強,說:「得了這麼重的病,您還在那兒寫東西?真是怪人。」馬老說,「這毫不奇怪,我就是要和病魔戰鬥到底,正像當年我做地下革命鬥爭不畏死一樣。」

一個人只要不怕死,便會勇氣百倍,一有勇氣,更有力量戰勝危險和痛苦。就在馬老完成了這本書的初稿之際,馬老的保健醫生告訴他,經過半年多的藥物治療,他肺上那個腫瘤陰影竟然看不到了,查血的指標也完全正常了。一家人皆大歡喜,馬老戲說道:「咋個,癌魔和我鬥,落荒而逃了嗎?」

「我有的是終身遺憾」

《讓子彈飛》搬上銀幕後,原著小說《夜譚十記》,也附麗於《讓子彈飛》而飛了起來,跟茯鶪鶧_來。在這之後的2013年舉行的四川省文聯成立60周年紀念大會上,馬識途被授予「巴蜀文藝獎終身成就獎」,在頒獎的答謝詞中,馬老說:「我在文學創作上沒有終身成就,只有終身遺憾。我的終身遺憾是,我雖然經歷了百年中國的大動盪大變化,所見所聞、所思所感不少,也積累了大量素材,卻因各種原因,沒能把這些題材寫成好的作品,更不要說傳世之作了。許多故事,將隨我埋入地下了。」

馬識途曾解釋道,「我很清醒地知道,我不是那種可以寫出具有傳世藝術品質作品的作家。我首先是一個革命家,一個我自認當之無愧的革命家。我為中國的革命做了努力,也有犧牲。我寫的很多文學東西,都是為革命吶喊,但在藝術水平上,我真的不夠。革命勝利後,我又走上從政的道路,工作很忙。我白天工作,晚上就抽時間寫作。但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,所以很多東西都沒時間寫。我1935年就開始在上海發表作品,其後1938年也在《新華日報》上發表過報告文學,1941年在西南聯大中文系學習的四年中,接受許多文學大師如聞一多、朱自清、沈從文等教授的教誨,在文學創作上受到科班訓練。我又長期在為中國解放戰鬥和參加建設中有了豐富的生活積累。照理說在這樣的良好條件下,我應該創作出遠比我已發表作品更好的作品,然而令我遺憾,沒有實現我應有傳世之作的理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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